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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我须遍叩远方的门 纵然远方除了遥远一无所有
Kein Nameschrieb:
我是丁丁
13 Dez.
小松schrieb:
你是谁呢?还真猜不准。
13 Dez.
Kein Nameschrieb:
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吧
11 Dez.
Kein Nameschrieb:
喜欢你的捕蛇者说
危险的东西总是充满了无法抗拒的妖冶的美吧,就这样死去或许也是幸福。
你是守夜人,我也是个守夜人。
守夜人,是如此孤寂。
特别是在这个不下雪的冬季。
11 Dez.
Kein Nameschrieb:
你的更新如同去火星后再返回地球一般慢啊
7 Nov.
FAN Jinghuaschrieb:
贸然求您一件事,不知道能否扫描一下《海子、骆一禾作品集》的封面和封底给我。我记得那是江苏/南京出版的,黑色的封面,封底上有:死,是一门艺术……
知道你在南京,也知道你手头有这本书。我家里也有,但是一时拿不到手。多谢。有关我自己,你看了链接等,便会知道。可以么?
15 Juli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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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荒山下,小松的家烟蓑雨笠芒鞋破钵 渺渺茫茫归彼大荒 04.11.2009 秋色一箩筐 早就听说九寨很美,九寨的秋天更是美色无双,不过直到上周才偷得浮生几日闲,和小于一道去那Y形巨沟里转悠了几圈,饱览秋色一箩筐。
然而俗人就是俗人,美景当前,还是忍不住饥肠辘辘,遂借山间栈道一角,取出背囊中的水壶,取出面包、青稞饼、煮鸡蛋、巧克力等俗人热爱的俗物,以午后暖阳下斑斓树影和冷翠嫣蓝的孔雀河道佐餐,据地大嚼起来。
这一餐,对小于和我来说,眼福和口福都有了;只怕看在路过的游客眼里,就像古人总结的“清泉濯足,花上晒裤,背山起楼,烧琴煮鹤,对花啜茶,松下喝道”一样,有点煞风景吧。由此联想到小学时的春游、秋游,也有这样的露天野餐,还有更加煞风景的命题作文,我就当场胡诌了一篇《九寨沟游记》:“上看下看,左看右看,前看后看,横看竖看,怎么看都好看!”
其实,对九寨沟的万树千花、流泉飞瀑来说,一切行人都是过客,一切文字都是饶舌,一切摄影也不过是过眼烟云。大儒王阳明曾说:“你未看此花时,此花与汝同归于寂;你来看此花时,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。”我不善领悟这种妙谛,倒是更欣赏“芳树无人花自落,春山一路鸟空啼”的空灵境界。只是身临其境时,又免不了一阵咔嚓打破山林的岑寂,企图从天地之大美中掠走几枚碎片,留作他日的念想。
未能免俗,聊复尔耳。
21.09.2009 邂逅 你有没有在深夜里,和一只不期而遇的猫对峙过呢?
我有。 那是一个星沉月黯的秋夜。街灯的光线黄蒙蒙的,洒落一束束粗糙的尘土。 我注视它,它在一堵矮墙上挺直身躯,姿态诡谲而庄严,仿佛头戴一顶凡人看不见的、光华璀璨的王冠。 它注视我,那古老的琥珀中饱含着深邃悠长的幽光,使我一时难以移动,犹如被猫爪摁住了脚踝上隐秘的伤口。 时间似乎凝固了,惟有远远近近的车声刺破此时的静谧。 终于,它扭动身躯离去,穿过稀薄空气的涟漪。夜雾中,那矫健、蒙茸的身体连闪几下,转瞬间消失了踪影。 我也仿佛被从魔咒中释放,抬起头分辨四围树影低垂的深巷。 很多年过去了,很多记忆蒸发了。但每次当我想到,人的一生中总会经历某些堪称幽冥的时刻,我总是想起它来。 10.06.2009 又一年,迟到的祭奠
12.05.2009 风雨如晦时相见 二十一年前读那本灼烫国人心魂的《野火集》时,并未想过有一天我会见到龙应台。
这一天就是今天。 初见其人,多少有些诧异,那亮烈襟怀、扛鼎笔力,竟是出自如此瘦小的身躯!仔细打量,短发素衣,淡静笃定的神情下似又有些百炼钢成的意味,让我无端地想到前人集句:世事沧桑心事定,胸中海岳梦中飞。 连日燠热的南京,昨夜今晨下了疾徐不一的几场雨,洗去几分尘嚣,多了几分宁帖,倒是契合了龙应台一路探访的民国老建筑的静穆气息。 云深雨暗的时节,缓步走过总统府堂庑幽邃的中轴线,更有回溯时光隧道的惝恍之感。龙应台纸笔随身,且行且记。她慨叹说,要不是游客这么多,真可以发思古之幽情了。看了南京的民国建筑,才明白国民党在台湾营造的那些建筑渊源所自。比如台北的中山堂,就是这里人民大会堂的缩小版嘛。 一行人迤逦穿过庭院,她在一株雨水洗濯后更显苍绿的树下停住脚步,轻抚枝叶,有如遇故人的欣喜。“这是女贞!”她笑说,“就是李白诗中‘千千石楠树,万万女贞林’的女贞啊。” 去纪念馆的路上,雨渐渐大了,车窗上一片溟蒙。为了求证父亲当年逃离南京的路线,她和同行的一位历史学者轻声数说着六十年前的烽火板荡。又笑向众人道:“我父亲是驻守雨花台的宪兵。要不是他民国三十八年逃离南京,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了。” 她这次来南京,当真是行色匆匆,昨夜来,今夕去,只不过一日勾留。行程表上也就只有几个关键词:总统府,挹江门,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……但在悬着“伏枥常存千里志”联语的总统府马厩前,她一边徘徊一边许下愿望:“一定要再来!” 为示敬意,我忍住了多年积成的摄影癖,惟在暴雨突袭的纪念馆广场留下一帧她持伞远去的背影,以为纪念。 08.10.2008 眺望桃源夜 十九年前,我大二。和同宿舍的老二、老四、老七,一起去镇江。
看了城里的“寺裹山,山裹寺”,吃了肴肉、锅盖面,又搭轮渡过江。老二的家,就在对岸的江心洲上。小轮近岸时,一眼望不到边的白茫茫的芦花,蘸着江水迎着江风乱纷纷地点着头。 一进家门,正遇见老二的爷爷,戴一副深黑边眼镜,拉着我们的手说:“扣子在学校里,多亏你们照应了……”窘笑着应承着,肚子里却不免嘀咕:呵呵,老二的小名原来是扣子啊。 隔窗望见一个小山丘,老四和我一时兴起,一口气冲到山顶。四下看看,树没有几棵,尽是没膝深的野草。山下的人家,早已稀稀落落地吐出炊烟。这才发觉暮色已涨到了草尖、树梢,对面的人脸有些看不分明。老四说:不会有蛇吧?赶紧拨草寻路,一齐磕磕绊绊冲下山去。 晚饭吃的是刚收的大米,一粒粒饱满清香,如吮醍醐,回想学校里吃的真是嚼蜡了。配上鲜绿的菜蔬,新酿的米酒,老杜赞许的“夜雨剪春韭,新炊间黄粱,主称会面难,一举累十觞”,也不过如此吧。 夜深了,大伙一时不肯散,执杯闲话些家常。一盏濛黄灯火,照着半旧木桌上的潦草杯盘。不知谁家的狗,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。我正对敞开的木板门坐着,门外就是黑魆魆的田野,看不清种了什么庄稼。偶有村民提灯路过,在田埂上曲曲折折地走着,夜幕中只见那一点微如萤火的光芒,一时近了,一时又远了。耳边的笑语声,似也渐渐变得遥远,真有误入桃花源里人家的怔忡感。 十九年,快得好似一场薄醉。一直怀念着那一夜的酒,饭,老屋,笑语,和似真似幻的灯光。 11.09.2008 78级的《浣溪沙》 同学会,又是同学会。这一次的主角换成了大学同学。
二十年前相识的一群人,相约在昔日拎着书包脸盆铺盖卷报到的大草坪,不免拍肩擂胸,纵谈欢笑,演一出88级版本的老友记。 四下看看,树更高了,草更绿了,池塘更花哨了;中大楼却还是老样子,顺着走过千百次的台阶慢慢走近它时,还是要穿过雍容深厚的绿荫,穿过一缕缕忽远忽近、明灭闪烁的桂花香。 喧笑中偶一抬头,一枚如寸许银梭的飞机,擦着仿佛要溶解在蓝天里的碧绿树梢,悠悠飞远。
回到当年的阶梯教室里,很惊讶那一排排深褐桌椅居然还未换过,有人开始了幸福的回忆:与女生甲或女生乙有关的,与某场辩论会有关的,与某次成功作弊有关的…… 黑板上还有整整齐齐的几行字,原来是78级的学长故地重游后,留下了一首《浣溪沙》。人去诗在,不由激发了88级的好胜心,于是七嘴八舌怂恿我也步韵追和一首,呵呵,幸亏我还算有点自知之明。 聚会散了快一周了,那首《浣溪沙》想必也早已化成一抔粉笔灰了,78级学长的一番心血却不应就此泯灭。容我抄在这里,留个纪念吧: 情系名园寄旅踪。青春话语伴晨钟。盘桓几度抚杉松。
胜迹懒寻桃叶渡。良辰酣聚藕花风。凤巢芳讯劝千钟。 23.08.2008 印刻天文28.07.2008 刹那流连
刹那流连 ——七月十九日同学会合影遇雨
23.07.2008 笑看风云决 去看《风云决》,一半是受老同学立新兄的鼓舞。几天前的同学会,与《风云决》大陆首映居然是同一天。“这部片子就是我们公司做的!剧本还是我审的哪!”立新兄双眸闪闪,似乎下一秒钟就会有火麒麟夺眶而出。
落座之后一打量,简直掉进了孩子堆。紧挨着我左侧的一个胖男孩,一边往嘴里填爆米花,一边像坐在马蜂窝上似的扭个不停。身后还有一个瘦瘦蔫蔫的男孩,每隔几分钟就把架着圆眼镜的小脑袋塞到我和胖男孩的座位之间,嚷嚷他百说不厌的三句半:“谁啊?怎么啦?为什么呀?啊……”
在这样闹哄哄的氛围中,硬着头皮看下去,发现这片子还是有些好看的,对国产动画片又恢复了几分信心。人物外型、场景设计、特效制作,都比上一部国产动画大片《魔比斯环》看起来舒服一些,尤其傲决与无名的一场对决相当精彩。童自荣的声音依然醇厚迷人,谢霆锋、任贤齐不免相形逊色。总的来说,《风云决》仍有“部分大于整体”、有句无篇之憾,情节设置、人物塑造更是掩盖不住的硬伤。但我总觉得对尚有亮点的国产影片要多鼓励多支持,如果习惯于随手棒杀有瑕疵的作品,不啻于抽空真正的杰作赖以诞生的土壤。
值得一提的是,和《赤壁》生硬造作的台词相比,《风云决》中的对白显然胜出一筹,有时还颇堪回味。比如聂风评说步惊云的这两句:“他一生最快乐的时候,就是忘记前尘往事的时候。原来放下执迷,生命就会有转机。”
05.07.2008 在期待之中 两周之后,母校门前,下午两点,不见不散。
一连三名高中同学,给我发来了集结令,惊喜之余,还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慨。
二十年前,在烈日烤烫的蝉声中写完了最后一张考卷,在不乏温情却不免潦草的氛围中开完了最后一次班会,我们毕业了。我和我的同学们,从此飘散四方。这么多年没有聚会,没有音信,我有点担心,重逢时我还能认出多少张脸庞,记得多少人的名字? “问姓惊初见,称名忆旧容”,“乍见翻疑梦,相悲各问年”——想来不会有那么戏剧性的场面,但二十年的人生跨度和光阴刻度,毕竟是一段值得珍重回首的距离。在浊酒杯中摇漾的灯烛光里,在杏花疏影间飘散的笛声里,在荡起小船、晚风轻吹的前朝旧曲里……二十年光阴的重量是多么真实的印记。 人海茫茫,岁月茫茫。二十年前的离别,只是时空交织的柔韧而浩瀚的网罗上,旋起旋灭的一星灰白光点;二十年后的重逢,同样是那浩瀚网罗上一次微不足道的闪耀。然而,穿过岁月沉积的幽暗,总有一群人会记得这相距二十年的两点微光,青涩平淡,惆怅温暖,那是我和我的同学们的相聚与别离。 “我就要回到老地方,我就要走在老路上。” 我们领教过世界的利爪,也给了它轻重不一的抓挠和叩击。然后,我们回来了。
我们就要在青青校树下重逢,并肩仰望如盖的浓荫。原来,我们都是从这里出发的。 02.07.2008 如是我闻 和菜头同学这两天评说了两个关键词:一小撮,俯卧撑。
怀怒未发,他的文字还是挥洒成河。
那就说说第三个关键词吧:黑社会。
中国有太多事情,至少流传两个版本,在两种声音嗡嗡震荡的回音壁中,真相总是扑朔迷离,被遮掩,被扭曲。民众也习惯于相信更加黑暗的版本,以为离真相更近。
而日夜高唱的光明、和谐、美好的主旋律,更加反衬出那些触目惊心的黑暗部分。
万人出街散步,不是第一次了。仅仅是因为轻信、盲动、易怒吗?仅仅是受人蛊惑吗?
也许人群中真的有小马、大傻、山鸡哥之类的人物,可是——如果正当的渠道就可以达成诉求,谁会指望黑帮来出头?
不能不怀疑,群体性事件不断爆燃的根源,不是黑社会,是社会黑。
30.06.2008 鱼的轮回 加西亚·马尔克斯谈到《百年孤独》时,曾用讥诮的口吻说:“卖得像热香肠一样好。”
这是过来人的幽默。当时,不管从文学上、还是从经济学上盘算,这本书都是全家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为了凑足把书稿寄往出版社的邮资82比索,马尔克斯和妻子梅塞德斯掏遍了身上的口袋,又当掉了仅剩的家当——取暖器和电吹风。走出邮局时,梅塞德斯说:“喂,加博,现在就怕这本小说不成功了。”
幸好,首印八千册只用了两周就卖光了,孩子们总算有热香肠吃了。
《百年孤独》是我最偏爱的名著之一(谁都知道,有些名著不知所云,有些名著催人入梦,有些名著金壳草肚皮……),过几年就会拿出来翻一翻,翻到哪一页都可以津津有味地读下去,与这本书有关的八卦也从《番石榴飘香》之类访谈中看了不少。书中人物里最令我难忘的,就是那位被马尔克斯品评为“次要人物”的奥雷良诺·布恩地亚上校——从一个牵着父亲的手初次见识冰块的孩子,到一生发动32次起义、遭遇14次暗杀、73次埋伏、1次枪决的军人,暮年还乡后他像父亲一样痴迷于炼金术,把自己关在作坊里每天做两条小金鱼,到了25条时就放进坩埚里熔化,从头再做。他沉迷在这永无尽头的游戏中,直到死去。
避世索居的老上校和小金鱼之间的游戏,在我看来,是关于写作的绝妙隐喻。这千锤百炼、周而复始的劳作,犹如在时间中永恒的旅行,孤独,自足,枯寂,沉醉,循环往复,考验耐心和手艺,琐屑中寄寓纯粹,平静中蓄积疯狂……人和鱼,在这无始无终的游戏中纠缠追逐,成就着各自的轮回。
04.06.2008 如在01.06.2008 祝所有的孩子节日快乐 祝所有的孩子节日快乐。
地震灾区的孩子们,今天会有更多的祝福、祈祷和思念伴随着你们。
愿早升天国的,灵魂得到慰藉;愿幸存世间的,创伤逐渐平复。
愿那些轰鸣、摇撼、挤压、哭泣和嘶喊的记忆,不再纠缠你们。
愿你们的脸上,重现希望。
愿天空和大地之间,处处回荡着你们的笑声。
你们是世界的光。
15.05.2008 在废墟下一起唱歌(转帖) 不怕死人怕晃动
16岁的李安宁现在最怕的就是摇晃,躺在担架上,抬她的人小心翼翼,生怕一点的晃动使这位女孩惊叫起来。
“我连死人都不怕,可一摇晃就特别害怕。”她说。 两天前的5月12日中午两点半左右,李安宁正在她所在的北川一中高一年级上地理课。教室突然就摇晃起来。李安宁回忆说,当时她在四楼,没超过20秒钟吧,楼就塌了,三、四、五三层楼砸在了一起。 李安宁透过微弱的光亮看到了同学李远峰,因为当天李是值日生,穿着白上衣,李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。“我抓住他的手,喊他的名字,一点反应都没有,开始时他的手还是热的,一会儿就凉了。” 李安宁说,因为身子被砸中动弹不得,她只能大声地喊着同学的名字,三个平时要好的女同学就躺在她身边,却够不到,后来知道三个同学都死了。 在黑暗中呆了很长时间,大约有10个小时吧,李安宁说,一些苏醒过来的、活着的同学就一起喊话。有人大声喊:“高一七班的,我们要出去,要挺住。”还有的人喊:“我们出去了一定要好好学习。” “不知是谁起的头吧,我们活着的人都开始唱歌,唱了好多,一齐唱,唱流行歌曲。”李安宁说,她现在记得最清楚的,唱的一首歌是光良的童话,里面有一句“幸福和快乐是结局”。 躺在绵阳市中心医院的走廊上,李安宁等着医院的救治。她的左腿骨折了,但李安宁没有显出疼痛的样子,这位文静的女生看着我们笑笑:“没事,我不怕疼。”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?
李春春5岁,一个人占着医院的一张床。同一病房里的家属们说,这孩子可怜,父母到现在没有音讯,可能都没了。
一有人问起她的情况,李春春就掀起背心,让看她肚皮上的字。这是一位送她来的警察帮她写的,写的是李春春的名字和她父亲的名字:李华益。 李春春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毛背心,梳着两条辫子,辫子上打着黄色的发结。“头发是妈妈梳的。”李春春说,但从地震发生后,她就再也没见到妈妈。 小姑娘是安县小坝子乡的人,在她的记忆里,地震发生时,她正和奶奶一起去幼儿园的路上。“石头砸我,砸我的脑袋和眼睛。警察叔叔救出来的。” “奶奶呢?” “奶奶没了。” 还是无忧无虑的年龄,除了偶尔会说“想爸爸,想妈妈”。李春春也会扳着手指,数她爱吃的东西:苹果、香蕉、橘子,还有鱼。问她10加2等于几,数了半天手指,然后告诉你:等于6。 李春春说,她在幼儿园读中班,那天下午老师是要教她们唱歌的,她还唱了一段老师教过她的歌:“小板凳呀摆一排,小朋友们坐下来,坐呀坐下来。” 李春春脸上还有一片片的伤痕,护士告诉她痒了也不要抓,她很听话。有时就不停地扯自己的袜子。 同一病房的家属们说,这孩子是个好孩子,从来不哭不闹,很活泼,给她什么就吃什么,也不挑食。 李春春拿起一包志愿者送的纸包装奶喝起来,喝完了她说:“我想妈妈。” 爬出废墟不喊一声疼
和李春春的活泼好动比起来,申小玉更多的是靠在病床的被子上一言不发。她的脸上仍有厚厚的血痂,眼睛肿得眯在一起。
负责看护小玉的志愿者杨东梅说,别看这个孩子才四岁,可显得特别坚强,她被送到医院时仍满脸是血,送她来的救援人员说,申小玉是自己从废墟里爬出来的,而她的家人可能都没了。 问她时,申小玉没有再提自己爬出来的事,只是说,是警察叔叔来救的。 申小玉穿着一件肥大的上衣,是好心人们送来的衣服。 由于小玉的坚强,看护她的人们更多了一分怜爱。“乖乖,疼吗?要疼就说一声。”申小玉摇了摇头。 “这孩子可懂事了。”杨东梅说,小玉是颅内伤,脸上的伤有可能会毁容。别人都对她心疼成那样,但这孩子从不喊一声疼。 申小玉也是北川县送来的,但具体地址不详。她记得爸爸叫申树能。 他们都叫小“震生”
绵阳市中心医院,是绵阳最大的医院,接收了大量伤员,也有为数不少的孕妇。
昨天凌晨2点半,在医院的临时帐篷内,刘鸿丹的儿子出生了。刘鸿丹的家在安县新县城。她今年22岁,按预产期,是6月8日生产。 “都是地震闹的,提前了半个多月。”刘的丈夫说。 刘鸿丹回忆,地震时,她和妈妈在家里收拾油菜籽。房子一摇晃,娘俩赶紧往外跑,刚一出来,房子就倒了。 “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,下午肚子就开始疼了。”刘鸿丹说,当时县里的医院也塌了,一家人没办法,就往绵阳来,幸亏有好心人,用一辆小车把他们送了过来。 刘鸿丹说,还没想好给娃娃起名字呢。但她的丈夫说,已经起好一个小名了,“就叫杨震,因为跟地震有关。”刚刚来到人间不到20个小时的杨震在妈妈怀里睡得很香,这个7斤2两的小家伙并不知道,自己竟然跟这场特大地震扯上了关系,成为一个出生在防震棚里的小“震生”。 比刘鸿丹晚半个小时,颜学兰的女儿出生了。颜学兰也是刘鸿丹的老乡,安县塔水镇的。颜学兰生产时,帐篷里非常冷,外面的雨下得好大,她冻得牙齿一直在发抖。 因为物资缺乏,颜学兰们每天只能吃到鸡蛋。 “我们现在最好是能喝上鸡汤,要不都没有奶。”颜学兰说话时,丈夫侧过脸默默抹泪。 13.05.2008 不眠夜 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从雪灾到震灾,2008年的中国,光荣与劫难纠缠不休。
昨夜是不眠之夜。和同事们一起守候、筛选、整合着远方不时传来的令人揪心的消息,直到天明。
每一次刷新的数字,触目惊心。而震中的汶川,由于交通、通讯的中断,仿佛被吸入浓雾的孤岛,到朝阳升起、不得不截稿时,还是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。
不知有多少同胞,已经永远没有机会看见每一天升起的朝阳。不知有多少同胞,仍然埋在雨水浇淋的废墟下,等待救援。
昨夜惟一让人心生暖意的一幕,是成都街头市民们排起长队为灾区献血。有这样的人民,中国就有希望。
走上大街,晨风中擦肩而过的是拿着报纸和早点的上班族,背着书包的孩子,提着菜篮和奶瓶的老人。就在昨天,汶川人、北川人、都江堰人……也是这样迎着朝阳,走在故乡的大街小巷吧。
抬起头,竟是久违的蓝天白云。
11.05.2008 一切为了奥运 为了奥运,一切人间奇迹都可以创造。火炬可以送到珠峰之巅,电梯为什么不能建上长城?
刚刚发现,我的前一篇日志,不是一语成谶,而是一声马后炮。
长城几时建电梯?
就在此时此刻。
请看这里:北京八达岭长城装电梯
06.05.2008 长城几时建电梯 昨晚当班时,翻检摄影记者们发回来的照片,其中一张“明城墙首部观光电梯竣工在即”赫然入目,满脸沧桑的老城墙边竖起的玻璃匣子,一定是朱洪武、刘伯温做梦也想不出的奇观吧。细看文字说明:耗时14年、维修长度达20公里、累计投入达40亿元的南京明城墙整体修缮工程目前已接近尾声,为了让世人更直观地了解、观赏明城墙的雄姿,首部观光电梯近日将在明城墙武定门段安装完工。身边的同事们看罢,也无不啧啧称奇。
明城墙上建电梯,最早是三年前由美国易道公司推出、南京市规划局公示的一个创意惊人的方案——“城墙渡”。具体说来,就是在玄武湖的西侧和南侧,每隔500-800米左右,分别选取4-5个点,通过电梯把游客抬到与明城墙平行的高度,经过步行天桥走到城墙上,再通过电梯或步行梯到达另一侧。方案一经披露,何止满城哗然:六百多岁高龄的明城墙,经得起这样折腾吗?从百姓到专家,质疑声不绝于耳。于是,建电梯之说一下子偃旗息鼓了,听说是“尊重民意”。直到昨晚,我才理解了这三年来意味深长的静默。
2003年8月,建筑大师斯蒂芬·霍尔登上南京解放门城墙时曾感叹说:“南京的优势在于,这些古迹,比如这城墙,它们自身的力量非常的强,它可以抵挡你破坏它的欲望。”可惜,大师也有失算的时候,因为中国是一片神奇的土地。无论古城墙的力量,大师的预言,专家的质疑,百姓的反对,都不足以阻拦明城墙畔傲然升起的电梯,这据说可以和罗浮宫前玻璃金字塔媲美的奇观——事就这样成了。事在人为,有权者事竟成。
既然是“首部观光电梯”,明城墙也许有更多的电梯可以期待,就像“一串串玲珑剔透的灯笼”(“城墙渡”方案倡议者语)。不过,悠悠五千年的文明古国,既有这么奇妙的创意和实践,就不能只让南京专美于前。西安要赶上来,还有北京。奥运就要来了,成千上万的国际友人就要来了,除了看比赛,还要逛故宫,游长城。赶紧着,紧挨万里长城的一部部电梯也火速建起来吧,先建八达岭、慕田峪,下一步再向两翼延伸到山海关和嘉峪关,展现盛世雄风的伟大工程啊,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。
建完了要是还有多余的材料,就给天坛也建一部电梯吧:我早就想摸摸祈年殿那金灿灿、蓝莹莹的脑壳了,拣个好天气倚在琉璃瓦上打个盹,多惬意!
23.04.2008 独握一卷苍凉 4月23日,世界图书日。如果今天你在巴塞罗那(世界图书日的发源地),你会看见人群在街头游行——与政治无关,这是属于书的欢庆日;大街小巷布满书摊和玫瑰摊,售出的每一本书都附赠一支芬芳的玫瑰。这一天,巴塞罗那的买书人和卖书人会有格外的好心情吧。
与书结缘,要是从贪看小人书时算起,足有三十年了。对书的感恩之情也越来越深,真如尤袤所说的“饥读之以当肉,寒读之以当裘,孤寂而读之以当友朋,幽忧而读之以当金石琴瑟”。不过,小时候的习惯一直没有改掉,尤其毕业之后,看书始终追随的是偶然的兴会,也并不自疚于辜负光阴。
十余年前居无定所的日子,四处搜求来的书除了正在读的几本放在床头,其余的只好挤进纸箱塞在床下。开箱检书时看到书页边角的蛀洞,总是痛惜不已。那时最大的梦想自然是有一间自己的书房,还曾诌出一副对联,准备求恩师王星琦先生挥毫写下,挂在未来书架环拥的某面粉墙上。
如今书架总算有了,梦想中的书房还遥不可及。一直没痛下苦功做出点结结实实的学问,星琦先生那幅字也就无颜去求了。当年的联语倒是不妨留在这个人迹罕至的角落,算是漫漶光阴中一点不甘泯灭的纪念罢:
起看星河,尽收万里珠玉
坐拥书城,独握一卷苍凉
20.04.2008 听说,他们爱国 听说,中国人不去家乐福买东西,就是爱国。
听说,去家乐福买东西的中国人,不仅有机会遭人唾骂,还有机会面对暴力威胁。 听说,仅仅因为金晶不赞成以抵制家乐福这种方法来“爱国”,她就被成都网民说成“一个毫无脑髓的人”。 听说,武汉家乐福的柜台被砸得一塌糊涂,最后收拾残局的,还是一群月薪800元的家乐福中国职员。 没有人甘心承认自己不爱国,但这并不是说,每个人都心甘情愿陷入到打着爱国旗号的混账逻辑里。
当“爱国”成为一种狂热燃烧的霸悍姿态,一种不容任何不同意见的独门噪音,我不能不对这样的“爱国者”说:离我远点! 我想,这种白热化的气焰,与义和团大叔大婶、红卫兵革命小将们头顶冒出的神圣火焰相比,只有程度的不同罢了。 自恃真理在握,就把自己的真理强加于人,乃至奉真理之名对别人为所欲为,这样的人永远是人类中最危险的一群。 一想到自己的同胞里还不乏这样的角色,我就深感忧惧。也许“全国山河一片红”的幽灵还是没有离开我的祖国,那席卷一切牛鬼蛇神的洪流,也许有一天还会再向我们扑来。
但我仍然爱着这样的中国。
但我仍然会去家乐福,买我自己想要的东西。 把这两件事混为一谈的人,是想把左脚和右脚塞进同一只鞋子里。 愿他们一路走好。 08.04.2008 为陈映真先生祈福 刚刚在黄小邪的博客上看到:陈映真先生“已在弥离之境,在北京的某所病房”。
顿时黯然。
陈映真先生一直是我最钦佩的台湾作家,无论作品、襟怀、一生行迹,都让人敬重珍惜。“铁肩担道义,辣手著文章”,陈映真先生可谓当之无愧。
小邪也说:“没有很多作家,让我读完其作品后,有特别强烈的愿望去拜访本人,陈映真就是一位。孤独、正直的理想主义者。”
在我的阅读生涯中,可以和陈映真先生一比的台湾作家,有白先勇,两人都是1937年出生。白先勇先生的文风幽艳、流丽、悸痛,字里行间摇曳着一缕缕笙歌散尽、灯火阑珊的凄惘与虚无;陈映真先生的文风则朴厚、苍凉、沉郁,一笔笔裹挟着仿佛从山河岁月深处迸发出的洪钟悲音。少年时耽读白的小说,如五陵子弟临河折柳,初谙愁滋味;三十以后,越来越倾心于这位“最后的乌托邦主义者”陈映真先生,为他的言行著述怦然心动,肃然无语。
遥望北方,为陈映真先生祈福。他一生历劫无数,冲决网罗无数,但愿这一次也能安然渡过难关。
01.04.2008 节日涂鸦 今天,就是今天,聪明人都一边呆着去。
在这个非常和谐的世界里,我们都是快乐的愚人。 我们的笑容如泥巴剥落,我们的沉默胜过口吐莲花。 笑吧,笑吧,笑多一点,和谐就多一点,每一天都可以看到一个美丽新世界。 我们就可以假装看不见那些消失的脸,憔悴的脸,笑不出来的脸,沾血带泪的脸。 笑多一点,再多一点,让我们笑容满面,与这个世界周旋到底。 诸位,节日快乐!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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