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松's profile大荒山下,小松的家PhotosBlogListsMore Tools Help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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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1/4/2009

    秋色一箩筐

     
         早就听说九寨很美,九寨的秋天更是美色无双,不过直到上周才偷得浮生几日闲,和小于一道去那Y形巨沟里转悠了几圈,饱览秋色一箩筐。
         然而俗人就是俗人,美景当前,还是忍不住饥肠辘辘,遂借山间栈道一角,取出背囊中的水壶,取出面包、青稞饼、煮鸡蛋、巧克力等俗人热爱的俗物,以午后暖阳下斑斓树影和冷翠嫣蓝的孔雀河道佐餐,据地大嚼起来。
         这一餐,对小于和我来说,眼福和口福都有了;只怕看在路过的游客眼里,就像古人总结的“清泉濯足,花上晒裤,背山起楼,烧琴煮鹤,对花啜茶,松下喝道”一样,有点煞风景吧。由此联想到小学时的春游、秋游,也有这样的露天野餐,还有更加煞风景的命题作文,我就当场胡诌了一篇《九寨沟游记》:“上看下看,左看右看,前看后看,横看竖看,怎么看都好看!”
         其实,对九寨沟的万树千花、流泉飞瀑来说,一切行人都是过客,一切文字都是饶舌,一切摄影也不过是过眼烟云。大儒王阳明曾说:“你未看此花时,此花与汝同归于寂;你来看此花时,则此花颜色一时明白起来。”我不善领悟这种妙谛,倒是更欣赏“芳树无人花自落,春山一路鸟空啼”的空灵境界。只是身临其境时,又免不了一阵咔嚓打破山林的岑寂,企图从天地之大美中掠走几枚碎片,留作他日的念想。
         未能免俗,聊复尔耳。
     
     
    10/15/2009

    旧句子

     
          入秋,多梦,梦里无数青山。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——1995年写于青海共和县沙珠玉
     
     
    9/21/2009

    邂逅

     
          你有没有在深夜里,和一只不期而遇的猫对峙过呢?
          我有。
          那是一个星沉月黯的秋夜。街灯的光线黄蒙蒙的,洒落一束束粗糙的尘土。
          我注视它,它在一堵矮墙上挺直身躯,姿态诡谲而庄严,仿佛头戴一顶凡人看不见的、光华璀璨的王冠。
          它注视我,那古老的琥珀中饱含着深邃悠长的幽光,使我一时难以移动,犹如被猫爪摁住了脚踝上隐秘的伤口。
          时间似乎凝固了,惟有远远近近的车声刺破此时的静谧。
          终于,它扭动身躯离去,穿过稀薄空气的涟漪。夜雾中,那矫健、蒙茸的身体连闪几下,转瞬间消失了踪影。
          我也仿佛被从魔咒中释放,抬起头分辨四围树影低垂的深巷。
          很多年过去了,很多记忆蒸发了。但每次当我想到,人的一生中总会经历某些堪称幽冥的时刻,我总是想起它来。
     
     
    6/10/2009

    又一年,迟到的祭奠

     
    银碗盛雪
    明月藏鹭
    和谐盛世藏血污
    沉默草民藏愤怒
     
    风雷已逝,而迅烈犹存
    年复一年
    夜复一夜
    当深渊扑面而来
    在幸存者额头
    钤下灼热的暗记
     
    我们,始终是历史的囚徒
     
    5/12/2009

    风雨如晦时相见

     
         二十一年前读那本灼烫国人心魂的《野火集》时,并未想过有一天我会见到龙应台。
         这一天就是今天。
         初见其人,多少有些诧异,那亮烈襟怀、扛鼎笔力,竟是出自如此瘦小的身躯!仔细打量,短发素衣,淡静笃定的神情下似又有些百炼钢成的意味,让我无端地想到前人集句:世事沧桑心事定,胸中海岳梦中飞。
         连日燠热的南京,昨夜今晨下了疾徐不一的几场雨,洗去几分尘嚣,多了几分宁帖,倒是契合了龙应台一路探访的民国老建筑的静穆气息。
         云深雨暗的时节,缓步走过总统府堂庑幽邃的中轴线,更有回溯时光隧道的惝恍之感。龙应台纸笔随身,且行且记。她慨叹说,要不是游客这么多,真可以发思古之幽情了。看了南京的民国建筑,才明白国民党在台湾营造的那些建筑渊源所自。比如台北的中山堂,就是这里人民大会堂的缩小版嘛。
         一行人迤逦穿过庭院,她在一株雨水洗濯后更显苍绿的树下停住脚步,轻抚枝叶,有如遇故人的欣喜。“这是女贞!”她笑说,“就是李白诗中‘千千石楠树,万万女贞林’的女贞啊。”
         去纪念馆的路上,雨渐渐大了,车窗上一片溟蒙。为了求证父亲当年逃离南京的路线,她和同行的一位历史学者轻声数说着六十年前的烽火板荡。又笑向众人道:“我父亲是驻守雨花台的宪兵。要不是他民国三十八年逃离南京,也就没有今天的我了。”
         她这次来南京,当真是行色匆匆,昨夜来,今夕去,只不过一日勾留。行程表上也就只有几个关键词:总统府,挹江门,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……但在悬着“伏枥常存千里志”联语的总统府马厩前,她一边徘徊一边许下愿望:“一定要再来!”
         为示敬意,我忍住了多年积成的摄影癖,惟在暴雨突袭的纪念馆广场留下一帧她持伞远去的背影,以为纪念。
     
    1/28/2009

    江湖寥落

     

         古龙龙藏,羽生羽化,金老先生自废神功,徒留金字招牌。
         想到龚爷的一声长叹:江湖侠骨恐无多。
         窗外,烟花烧灼着夜空,正刀剑铿锵似的灿烂,又阑珊。

     

    10/8/2008

    眺望桃源夜

     
         十九年前,我大二。和同宿舍的老二、老四、老七,一起去镇江。
         看了城里的“寺裹山,山裹寺”,吃了肴肉、锅盖面,又搭轮渡过江。老二的家,就在对岸的江心洲上。小轮近岸时,一眼望不到边的白茫茫的芦花,蘸着江水迎着江风乱纷纷地点着头。
         一进家门,正遇见老二的爷爷,戴一副深黑边眼镜,拉着我们的手说:“扣子在学校里,多亏你们照应了……”窘笑着应承着,肚子里却不免嘀咕:呵呵,老二的小名原来是扣子啊。
         隔窗望见一个小山丘,老四和我一时兴起,一口气冲到山顶。四下看看,树没有几棵,尽是没膝深的野草。山下的人家,早已稀稀落落地吐出炊烟。这才发觉暮色已涨到了草尖、树梢,对面的人脸有些看不分明。老四说:不会有蛇吧?赶紧拨草寻路,一齐磕磕绊绊冲下山去。
         晚饭吃的是刚收的大米,一粒粒饱满清香,如吮醍醐,回想学校里吃的真是嚼蜡了。配上鲜绿的菜蔬,新酿的米酒,老杜赞许的“夜雨剪春韭,新炊间黄粱,主称会面难,一举累十觞”,也不过如此吧。
         夜深了,大伙一时不肯散,执杯闲话些家常。一盏濛黄灯火,照着半旧木桌上的潦草杯盘。不知谁家的狗,有一搭没一搭地叫着。我正对敞开的木板门坐着,门外就是黑魆魆的田野,看不清种了什么庄稼。偶有村民提灯路过,在田埂上曲曲折折地走着,夜幕中只见那一点微如萤火的光芒,一时近了,一时又远了。耳边的笑语声,似也渐渐变得遥远,真有误入桃花源里人家的怔忡感。
         十九年,快得好似一场薄醉。一直怀念着那一夜的酒,饭,老屋,笑语,和似真似幻的灯光。
     
    9/11/2008

    78级的《浣溪沙》

     
         同学会,又是同学会。这一次的主角换成了大学同学。
         二十年前相识的一群人,相约在昔日拎着书包脸盆铺盖卷报到的大草坪,不免拍肩擂胸,纵谈欢笑,演一出88级版本的老友记。
         四下看看,树更高了,草更绿了,池塘更花哨了;中大楼却还是老样子,顺着走过千百次的台阶慢慢走近它时,还是要穿过雍容深厚的绿荫,穿过一缕缕忽远忽近、明灭闪烁的桂花香。
         喧笑中偶一抬头,一枚如寸许银梭的飞机,擦着仿佛要溶解在蓝天里的碧绿树梢,悠悠飞远。
         回到当年的阶梯教室里,很惊讶那一排排深褐桌椅居然还未换过,有人开始了幸福的回忆:与女生甲或女生乙有关的,与某场辩论会有关的,与某次成功作弊有关的……
         黑板上还有整整齐齐的几行字,原来是78级的学长故地重游后,留下了一首《浣溪沙》。人去诗在,不由激发了88级的好胜心,于是七嘴八舌怂恿我也步韵追和一首,呵呵,幸亏我还算有点自知之明。
         聚会散了快一周了,那首《浣溪沙》想必也早已化成一抔粉笔灰了,78级学长的一番心血却不应就此泯灭。容我抄在这里,留个纪念吧:
         情系名园寄旅踪。青春话语伴晨钟。盘桓几度抚杉松。
         胜迹懒寻桃叶渡。良辰酣聚藕花风。凤巢芳讯劝千钟。
     
    8/23/2008

    印刻天文

     
        收到北京来的快递,印刻版的朱天文作品集,一匣九册,沉沉地捧在手上。
        早知她来,仍是惊喜。
        书匣有数处损裂,长旅难免要付出代价,仍然认定——这是今年浮沉书海间,最完美的一次相遇。
        一片清澈安谧的喜悦,扫尽心头阴霾。好书于我,总是有这样的魔力。
        什么也不用说了,静静看书吧。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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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(photo  by  bonnie)
     
    8/4/2008

    消失的和没有消失的

      

         索尔仁尼琴逝世了。
         更可悲哀的是,形形色色的古拉格群岛,还没有从这个星球上消失。
         日复一日,我们还要努力认清并且打破那些人间的枷锁。  

    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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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7/28/2008

    刹那流连

     

    刹那流连

    ——七月十九日同学会合影遇雨 

        

     二十年前的烈日当当响着

     蝉声变得喑哑

     人散后,银河垂落在空旷的操场

     啜饮草尖沾凝的夜色

     

     二十年积雪飘落取景框中

     化为清圆的雨珠

     二十年苍翠结成浓荫

     染绿仰望的眉宇

     浓荫下,重逢的人们凝眸等待

     一声咔嚓截断光阴的洪流

     

     蝉声早已沉寂。雨中的操场更加空旷

     今夜,人散后,谁将越过浓荫仰望

     那永恒的河川银光熠熠

     在苍枝翠叶间奔流不息 
     
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2008.7.27.

     

      

    7/23/2008

    笑看风云决

     
         去看《风云决》,一半是受老同学立新兄的鼓舞。几天前的同学会,与《风云决》大陆首映居然是同一天。“这部片子就是我们公司做的!剧本还是我审的哪!”立新兄双眸闪闪,似乎下一秒钟就会有火麒麟夺眶而出。
         落座之后一打量,简直掉进了孩子堆。紧挨着我左侧的一个胖男孩,一边往嘴里填爆米花,一边像坐在马蜂窝上似的扭个不停。身后还有一个瘦瘦蔫蔫的男孩,每隔几分钟就把架着圆眼镜的小脑袋塞到我和胖男孩的座位之间,嚷嚷他百说不厌的三句半:“谁啊?怎么啦?为什么呀?啊……”
         在这样闹哄哄的氛围中,硬着头皮看下去,发现这片子还是有些好看的,对国产动画片又恢复了几分信心。人物外型、场景设计、特效制作,都比上一部国产动画大片《魔比斯环》看起来舒服一些,尤其傲决与无名的一场对决相当精彩。童自荣的声音依然醇厚迷人,谢霆锋、任贤齐不免相形逊色。总的来说,《风云决》仍有“部分大于整体”、有句无篇之憾,情节设置、人物塑造更是掩盖不住的硬伤。但我总觉得对尚有亮点的国产影片要多鼓励多支持,如果习惯于随手棒杀有瑕疵的作品,不啻于抽空真正的杰作赖以诞生的土壤。
         值得一提的是,和《赤壁》生硬造作的台词相比,《风云决》中的对白显然胜出一筹,有时还颇堪回味。比如聂风评说步惊云的这两句:“他一生最快乐的时候,就是忘记前尘往事的时候。原来放下执迷,生命就会有转机。” 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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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7/5/2008

    在期待之中

     
         两周之后,母校门前,下午两点,不见不散。
         一连三名高中同学,给我发来了集结令,惊喜之余,还真有点恍如隔世的感慨。
         二十年前,在烈日烤烫的蝉声中写完了最后一张考卷,在不乏温情却不免潦草的氛围中开完了最后一次班
    会,我们毕业了。我和我的同学们,从此飘散四方。这么多年没有聚会,没有音信,我有点担心,重逢时我还能认出多少张脸庞,记得多少人的名字?
        “问姓惊初见,称名忆旧容”,“乍见翻疑梦,相悲各问年”——想来不会有那么戏剧性的场面,但二十
    年的人生跨度和光阴刻度,毕竟是一段值得珍重回首的距离。在浊酒杯中摇漾的灯烛光里,在杏花疏影间飘散的笛声里,在荡起小船、晚风轻吹的前朝旧曲里……二十年光阴的重量是多么真实的印记。
         人海茫茫,岁月茫茫。二十年前的离别,只是时空交织的柔韧而浩瀚的网罗上,旋起旋灭的一星灰白光点
    ;二十年后的重逢,同样是那浩瀚网罗上一次微不足道的闪耀。然而,穿过岁月沉积的幽暗,总有一群人会记得这相距二十年的两点微光,青涩平淡,惆怅温暖,那是我和我的同学们的相聚与别离。
        “我就要回到老地方,我就要走在老路上。”
         我们领教过世界的利爪,也给了它轻重不一的抓挠和叩击。然后,我们回来了。
         我们就要在青青校树下重逢,并肩仰望如盖的浓荫。原来,我们都是从这里出发的。
     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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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7/2/2008

    如是我闻

     
         和菜头同学这两天评说了两个关键词:一小撮,俯卧撑。
         怀怒未发,他的文字还是挥洒成河。
         那就说说第三个关键词吧:黑社会。
         中国有太多事情,至少流传两个版本,在两种声音嗡嗡震荡的回音壁中,真相总是扑朔迷离,被遮掩,被扭曲。民众也习惯于相信更加黑暗的版本,以为离真相更近。
         而日夜高唱的光明、和谐、美好的主旋律,更加反衬出那些触目惊心的黑暗部分。
         万人出街散步,不是第一次了。仅仅是因为轻信、盲动、易怒吗?仅仅是受人蛊惑吗?
         也许人群中真的有小马、大傻、山鸡哥之类的人物,可是——如果正当的渠道就可以达成诉求,谁会指望黑帮来出头?
         不能不怀疑,群体性事件不断爆燃的根源,不是黑社会,是社会黑。
        
    6/30/2008

    鱼的轮回

     
         加西亚·马尔克斯谈到《百年孤独》时,曾用讥诮的口吻说:“卖得像热香肠一样好。”
         这是过来人的幽默。当时,不管从文学上、还是从经济学上盘算,这本书都是全家人的最后一根稻草。为了凑足把书稿寄往出版社的邮资82比索,马尔克斯和妻子梅塞德斯掏遍了身上的口袋,又当掉了仅剩的家当——取暖器和电吹风。走出邮局时,梅塞德斯说:“喂,加博,现在就怕这本小说不成功了。”
         幸好,首印八千册只用了两周就卖光了,孩子们总算有热香肠吃了。
        《百年孤独》是我最偏爱的名著之一(谁都知道,有些名著不知所云,有些名著催人入梦,有些名著金壳草肚皮……),过几年就会拿出来翻一翻,翻到哪一页都可以津津有味地读下去,与这本书有关的八卦也从《番石榴飘香》之类访谈中看了不少。书中人物里最令我难忘的,就是那位被马尔克斯品评为“次要人物”的奥雷良诺·布恩地亚上校——从一个牵着父亲的手初次见识冰块的孩子,到一生发动32次起义、遭遇14次暗杀、73次埋伏、1次枪决的军人,暮年还乡后他像父亲一样痴迷于炼金术,把自己关在作坊里每天做两条小金鱼,到了25条时就放进坩埚里熔化,从头再做。他沉迷在这永无尽头的游戏中,直到死去。
         避世索居的老上校和小金鱼之间的游戏,在我看来,是关于写作的绝妙隐喻。这千锤百炼、周而复始的劳作,犹如在时间中永恒的旅行,孤独,自足,枯寂,沉醉,循环往复,考验耐心和手艺,琐屑中寄寓纯粹,平静中蓄积疯狂……人和鱼,在这无始无终的游戏中纠缠追逐,成就着各自的轮回。
         奥雷良诺·布恩地亚上校究竟是怎样一个“次要人物”呢?
         有一天,马尔克斯脸色发青、脚步踉跄地爬上三楼去见妻子。梅塞德斯一看他的脸就明白了。
        “上校死了。”她说。
         马尔克斯一头倒在床上,整整哭了两个钟头。
     
    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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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6/4/2008

    如在

     
         一转眼,又一年。
         依然缠绕心间的,还是那些记忆的丝缕
         昨夜值守的那张新闻纸,主题是:给遇难者一个庄严的安魂所在。
         城与人与光阴,一直在磨蚀,在崩毁,在流逝。
         惟愿逝者安息。
         而生者的使命,是不是永志不忘?
     
     
    6/1/2008

    祝所有的孩子节日快乐

     
         祝所有的孩子节日快乐。
         地震灾区的孩子们,今天会有更多的祝福、祈祷和思念伴随着你们。
         愿早升天国的,灵魂得到慰藉;愿幸存世间的,创伤逐渐平复。
         愿那些轰鸣、摇撼、挤压、哭泣和嘶喊的记忆,不再纠缠你们。
         愿你们的脸上,重现希望。
         愿天空和大地之间,处处回荡着你们的笑声。
         你们是世界的光。
     
     
    5/15/2008

    在废墟下一起唱歌(转帖)
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不怕死人怕晃动
     
      16岁的李安宁现在最怕的就是摇晃,躺在担架上,抬她的人小心翼翼,生怕一点的晃动使这位女孩惊叫起来。
      “我连死人都不怕,可一摇晃就特别害怕。”她说。
      两天前的5月12日中午两点半左右,李安宁正在她所在的北川一中高一年级上地理课。教室突然就摇晃起来。李安宁回忆说,当时她在四楼,没超过20秒钟吧,楼就塌了,三、四、五三层楼砸在了一起。
      李安宁透过微弱的光亮看到了同学李远峰,因为当天李是值日生,穿着白上衣,李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。“我抓住他的手,喊他的名字,一点反应都没有,开始时他的手还是热的,一会儿就凉了。”
      李安宁说,因为身子被砸中动弹不得,她只能大声地喊着同学的名字,三个平时要好的女同学就躺在她身边,却够不到,后来知道三个同学都死了。
      在黑暗中呆了很长时间,大约有10个小时吧,李安宁说,一些苏醒过来的、活着的同学就一起喊话。有人大声喊:“高一七班的,我们要出去,要挺住。”还有的人喊:“我们出去了一定要好好学习。”
      “不知是谁起的头吧,我们活着的人都开始唱歌,唱了好多,一齐唱,唱流行歌曲。”李安宁说,她现在记得最清楚的,唱的一首歌是光良的童话,里面有一句“幸福和快乐是结局”。
        躺在绵阳市中心医院的走廊上,李安宁等着医院的救治。她的左腿骨折了,但李安宁没有显出疼痛的样子,这位文静的女生看着我们笑笑:“没事,我不怕疼。”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?
     
      李春春5岁,一个人占着医院的一张床。同一病房里的家属们说,这孩子可怜,父母到现在没有音讯,可能都没了。
      一有人问起她的情况,李春春就掀起背心,让看她肚皮上的字。这是一位送她来的警察帮她写的,写的是李春春的名字和她父亲的名字:李华益。
      李春春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毛背心,梳着两条辫子,辫子上打着黄色的发结。“头发是妈妈梳的。”李春春说,但从地震发生后,她就再也没见到妈妈。
      小姑娘是安县小坝子乡的人,在她的记忆里,地震发生时,她正和奶奶一起去幼儿园的路上。“石头砸我,砸我的脑袋和眼睛。警察叔叔救出来的。”
      “奶奶呢?”
      “奶奶没了。”
      还是无忧无虑的年龄,除了偶尔会说“想爸爸,想妈妈”。李春春也会扳着手指,数她爱吃的东西:苹果、香蕉、橘子,还有鱼。问她10加2等于几,数了半天手指,然后告诉你:等于6。
      李春春说,她在幼儿园读中班,那天下午老师是要教她们唱歌的,她还唱了一段老师教过她的歌:“小板凳呀摆一排,小朋友们坐下来,坐呀坐下来。”
      李春春脸上还有一片片的伤痕,护士告诉她痒了也不要抓,她很听话。有时就不停地扯自己的袜子。
      同一病房的家属们说,这孩子是个好孩子,从来不哭不闹,很活泼,给她什么就吃什么,也不挑食。
      李春春拿起一包志愿者送的纸包装奶喝起来,喝完了她说:“我想妈妈。”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爬出废墟不喊一声疼
     
      和李春春的活泼好动比起来,申小玉更多的是靠在病床的被子上一言不发。她的脸上仍有厚厚的血痂,眼睛肿得眯在一起。
      负责看护小玉的志愿者杨东梅说,别看这个孩子才四岁,可显得特别坚强,她被送到医院时仍满脸是血,送她来的救援人员说,申小玉是自己从废墟里爬出来的,而她的家人可能都没了。
      问她时,申小玉没有再提自己爬出来的事,只是说,是警察叔叔来救的。
      申小玉穿着一件肥大的上衣,是好心人们送来的衣服。
      由于小玉的坚强,看护她的人们更多了一分怜爱。“乖乖,疼吗?要疼就说一声。”申小玉摇了摇头。
      “这孩子可懂事了。”杨东梅说,小玉是颅内伤,脸上的伤有可能会毁容。别人都对她心疼成那样,但这孩子从不喊一声疼。
      申小玉也是北川县送来的,但具体地址不详。她记得爸爸叫申树能。
     
   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他们都叫小“震生”
     
      绵阳市中心医院,是绵阳最大的医院,接收了大量伤员,也有为数不少的孕妇。
      昨天凌晨2点半,在医院的临时帐篷内,刘鸿丹的儿子出生了。刘鸿丹的家在安县新县城。她今年22岁,按预产期,是6月8日生产。
      “都是地震闹的,提前了半个多月。”刘的丈夫说。
      刘鸿丹回忆,地震时,她和妈妈在家里收拾油菜籽。房子一摇晃,娘俩赶紧往外跑,刚一出来,房子就倒了。
      “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,下午肚子就开始疼了。”刘鸿丹说,当时县里的医院也塌了,一家人没办法,就往绵阳来,幸亏有好心人,用一辆小车把他们送了过来。
      刘鸿丹说,还没想好给娃娃起名字呢。但她的丈夫说,已经起好一个小名了,“就叫杨震,因为跟地震有关。”刚刚来到人间不到20个小时的杨震在妈妈怀里睡得很香,这个7斤2两的小家伙并不知道,自己竟然跟这场特大地震扯上了关系,成为一个出生在防震棚里的小“震生”。
      比刘鸿丹晚半个小时,颜学兰的女儿出生了。颜学兰也是刘鸿丹的老乡,安县塔水镇的。颜学兰生产时,帐篷里非常冷,外面的雨下得好大,她冻得牙齿一直在发抖。
      因为物资缺乏,颜学兰们每天只能吃到鸡蛋。
      “我们现在最好是能喝上鸡汤,要不都没有奶。”颜学兰说话时,丈夫侧过脸默默抹泪。
     

     
    5/13/2008

    不眠夜

     
         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从雪灾到震灾,2008年的中国,光荣与劫难纠缠不休。
         昨夜是不眠之夜。和同事们一起守候、筛选、整合着远方不时传来的令人揪心的消息,直到天明。
         每一次刷新的数字,触目惊心。而震中的汶川,由于交通、通讯的中断,仿佛被吸入浓雾的孤岛,到朝阳升起、不得不截稿时,还是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。
         不知有多少同胞,已经永远没有机会看见每一天升起的朝阳。不知有多少同胞,仍然埋在雨水浇淋的废墟下,等待救援。
         昨夜惟一让人心生暖意的一幕,是成都街头市民们排起长队为灾区献血。有这样的人民,中国就有希望。
         走上大街,晨风中擦肩而过的是拿着报纸和早点的上班族,背着书包的孩子,提着菜篮和奶瓶的老人。就在昨天,汶川人、北川人、都江堰人……也是这样迎着朝阳,走在故乡的大街小巷吧。
         抬起头,竟是久违的蓝天白云。
           
    5/11/2008

    一切为了奥运

     
        为了奥运,一切人间奇迹都可以创造。火炬可以送到珠峰之巅,电梯为什么不能建上长城?
        刚刚发现,我的前一篇日志,不是一语成谶,而是一声马后炮。
        长城几时建电梯?
        就在此时此刻。
     
        请看这里:北京八达岭长城装电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