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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6/8/21 对话 那天晚上轮休,去母校附近的一间旧书铺遛弯。进门时已经过了九点,店里空荡荡的,除了店主、一名女店员和我,最醒目的只有一位嗓音浏亮的中年书生,正站在书架前和店主说话,看样子已经聊了一段时间。
书生:“红学这方面的书,我家里买了几万块钱了;其实再添五十块钱,这书我拿了就走,对我来说,这也不算什么……” 店主:“……” 书生:“很多红学家都和我通过信。最早是李希凡,然后冯其庸……王蒙,他跟我通过伊妹儿……” 店主:“……” 书生:“我研究的结论是,《红楼梦》不可能是一个人写的……曹雪芹……绝不可能……”
店主:“嗯,有道理……” 书生:“南京的旧书店我太熟悉了,学人、天宫……” 店主:“……” 书生:“你看这套书——” 店主:“难得大家这么谈的来,那就照你说的价好了。以后找机会出来坐坐,读书不能一个人埋头闷读,要有些朋友在一起谈谈讲讲……” 书生点头、付款,满意离去。 店里忽然变得特别安静,只听到头顶的日光灯镇流器发出的嗡嗡声。 过了几分钟,店主转头对女店员说:“人家老早就把底牌亮出来了,我哪能不识趣呢。税务局的,就是管我们这些人的……唉,这年头啊……” (注:这是几天前的事了,可惜今夜回忆当时的对白已经有些模糊,尤其是店主的话,只得留白数处,把印象最深的几句写在这里,聊表窥斑见豹之意吧。) 歌
梦见麻雀飞来飞去
两个潮湿的夜晚
听,看,说
星月夜
北方
风景
行行重行行
夜晚的秩序
1996.8.10.
变形记
立秋而秋不立 今夏南京的燠热,执着如苍蝇,拂去还来。浑身蚕行蚁聚的汗水,也是拭去还来,不舍昼夜。不由想起张承志先生的妙文《天道立秋》,大意是说:京城酷暑难捱,然而,一到立秋,唰的一下子,就凉快了。承志先生遂欣然命笔,很是感慨了一番。
北京真不愧是首善之都,似乎节气一到,老天爷就摁下某个开关,配合默契。相信2008奥运盛会期间,也必是天朗气清,万里无云,“管教大小都欢悦”吧。南京就不行了,中秋已过,月饼都退场了,这炎夏冗长的尾巴兀自扰攘不休,一点“与时俱进”的觉悟都没有。寄身此城三十余年,总觉得春迅秋忽,连伤春悲秋的姿势都来不及摆;最能细细领略的,还是酷暑严冬偏执狂似的绵长。所以在我心目中,天道暧昧无常,四季分明只是一种善意的期待和想象。 天气预报专家许诺给昨夜的雷雨,结果是雷也没有,雨也没有。但愿雷公雨婆只是迟到,而非爽约。此时临窗远眺,满城熏蒸着热腾腾的浊气,人树稀微。总算有点恹恹欲雨的意思了。承志先生若是一生勾留在这座脾气古怪、纠缠不清的城市,一定写不出《天道立秋》。 注:去年中秋以后,难耐秋老虎的附骨缠绵,涂抹了这么一个帖子。今年还是老样子,“立秋而秋不立”,暑热仍是欢腾得紧。再过十天就是“处暑”了,古人说得明白:“处暑寒来”,“暑气至此而止矣”。明知道这老黄历恐怕靠不住,还是暗暗祈祷上苍,到时候洒下几场豪雨来,让这热流痉挛的城市打一个激灵,就此挥别冗长的夏天。
2006/8/9 书展 八月八日,去上海书展小作勾留。人与书,带着微醺的快意,拥挤穿梭。点缀其间的、过于兴奋的旗幡标语,最聒噪的饰物,可惜与书无关。缤纷书海,我只抉取了十二滴水珠。挟着书穿过人群时,预想着微风缭绕南窗下,一卷在手的悠然。
出了展览中心绚美的门廊,阳光劈面射来。广场上的一切人与物,在眩目的白热中悬浮。天,平旷的蓝,匀薄的伸展;而磅礴多姿的白云,自在地且舞且行。云天下,城市喧嚷着腾起浊浪。 携着书,以及静静喷涌的汗水,穿过天桥、树荫、车流和人类的颗粒交织的街衢,朝几簇巨厦俯瞰的地铁口走去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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