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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2008/5/15

在废墟下一起唱歌(转帖)
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不怕死人怕晃动
 
  16岁的李安宁现在最怕的就是摇晃,躺在担架上,抬她的人小心翼翼,生怕一点的晃动使这位女孩惊叫起来。
  “我连死人都不怕,可一摇晃就特别害怕。”她说。
  两天前的5月12日中午两点半左右,李安宁正在她所在的北川一中高一年级上地理课。教室突然就摇晃起来。李安宁回忆说,当时她在四楼,没超过20秒钟吧,楼就塌了,三、四、五三层楼砸在了一起。
  李安宁透过微弱的光亮看到了同学李远峰,因为当天李是值日生,穿着白上衣,李还保持着坐着的姿势。“我抓住他的手,喊他的名字,一点反应都没有,开始时他的手还是热的,一会儿就凉了。”
  李安宁说,因为身子被砸中动弹不得,她只能大声地喊着同学的名字,三个平时要好的女同学就躺在她身边,却够不到,后来知道三个同学都死了。
  在黑暗中呆了很长时间,大约有10个小时吧,李安宁说,一些苏醒过来的、活着的同学就一起喊话。有人大声喊:“高一七班的,我们要出去,要挺住。”还有的人喊:“我们出去了一定要好好学习。”
  “不知是谁起的头吧,我们活着的人都开始唱歌,唱了好多,一齐唱,唱流行歌曲。”李安宁说,她现在记得最清楚的,唱的一首歌是光良的童话,里面有一句“幸福和快乐是结局”。
    躺在绵阳市中心医院的走廊上,李安宁等着医院的救治。她的左腿骨折了,但李安宁没有显出疼痛的样子,这位文静的女生看着我们笑笑:“没事,我不怕疼。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爸爸妈妈你们在哪儿?
 
  李春春5岁,一个人占着医院的一张床。同一病房里的家属们说,这孩子可怜,父母到现在没有音讯,可能都没了。
  一有人问起她的情况,李春春就掀起背心,让看她肚皮上的字。这是一位送她来的警察帮她写的,写的是李春春的名字和她父亲的名字:李华益。
  李春春穿着一件粉色的小毛背心,梳着两条辫子,辫子上打着黄色的发结。“头发是妈妈梳的。”李春春说,但从地震发生后,她就再也没见到妈妈。
  小姑娘是安县小坝子乡的人,在她的记忆里,地震发生时,她正和奶奶一起去幼儿园的路上。“石头砸我,砸我的脑袋和眼睛。警察叔叔救出来的。”
  “奶奶呢?”
  “奶奶没了。”
  还是无忧无虑的年龄,除了偶尔会说“想爸爸,想妈妈”。李春春也会扳着手指,数她爱吃的东西:苹果、香蕉、橘子,还有鱼。问她10加2等于几,数了半天手指,然后告诉你:等于6。
  李春春说,她在幼儿园读中班,那天下午老师是要教她们唱歌的,她还唱了一段老师教过她的歌:“小板凳呀摆一排,小朋友们坐下来,坐呀坐下来。”
  李春春脸上还有一片片的伤痕,护士告诉她痒了也不要抓,她很听话。有时就不停地扯自己的袜子。
  同一病房的家属们说,这孩子是个好孩子,从来不哭不闹,很活泼,给她什么就吃什么,也不挑食。
  李春春拿起一包志愿者送的纸包装奶喝起来,喝完了她说:“我想妈妈。”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爬出废墟不喊一声疼
 
  和李春春的活泼好动比起来,申小玉更多的是靠在病床的被子上一言不发。她的脸上仍有厚厚的血痂,眼睛肿得眯在一起。
  负责看护小玉的志愿者杨东梅说,别看这个孩子才四岁,可显得特别坚强,她被送到医院时仍满脸是血,送她来的救援人员说,申小玉是自己从废墟里爬出来的,而她的家人可能都没了。
  问她时,申小玉没有再提自己爬出来的事,只是说,是警察叔叔来救的。
  申小玉穿着一件肥大的上衣,是好心人们送来的衣服。
  由于小玉的坚强,看护她的人们更多了一分怜爱。“乖乖,疼吗?要疼就说一声。”申小玉摇了摇头。
  “这孩子可懂事了。”杨东梅说,小玉是颅内伤,脸上的伤有可能会毁容。别人都对她心疼成那样,但这孩子从不喊一声疼。
  申小玉也是北川县送来的,但具体地址不详。她记得爸爸叫申树能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他们都叫小“震生”
 
  绵阳市中心医院,是绵阳最大的医院,接收了大量伤员,也有为数不少的孕妇。
  昨天凌晨2点半,在医院的临时帐篷内,刘鸿丹的儿子出生了。刘鸿丹的家在安县新县城。她今年22岁,按预产期,是6月8日生产。
  “都是地震闹的,提前了半个多月。”刘的丈夫说。
  刘鸿丹回忆,地震时,她和妈妈在家里收拾油菜籽。房子一摇晃,娘俩赶紧往外跑,刚一出来,房子就倒了。
  “连鞋都没穿就跑出来,下午肚子就开始疼了。”刘鸿丹说,当时县里的医院也塌了,一家人没办法,就往绵阳来,幸亏有好心人,用一辆小车把他们送了过来。
  刘鸿丹说,还没想好给娃娃起名字呢。但她的丈夫说,已经起好一个小名了,“就叫杨震,因为跟地震有关。”刚刚来到人间不到20个小时的杨震在妈妈怀里睡得很香,这个7斤2两的小家伙并不知道,自己竟然跟这场特大地震扯上了关系,成为一个出生在防震棚里的小“震生”。
  比刘鸿丹晚半个小时,颜学兰的女儿出生了。颜学兰也是刘鸿丹的老乡,安县塔水镇的。颜学兰生产时,帐篷里非常冷,外面的雨下得好大,她冻得牙齿一直在发抖。
  因为物资缺乏,颜学兰们每天只能吃到鸡蛋。
  “我们现在最好是能喝上鸡汤,要不都没有奶。”颜学兰说话时,丈夫侧过脸默默抹泪。
 

 
2008/5/13

不眠夜

 
     天地不仁,以万物为刍狗。从雪灾到震灾,2008年的中国,光荣与劫难纠缠不休。
     昨夜是不眠之夜。和同事们一起守候、筛选、整合着远方不时传来的令人揪心的消息,直到天明。
     每一次刷新的数字,触目惊心。而震中的汶川,由于交通、通讯的中断,仿佛被吸入浓雾的孤岛,到朝阳升起、不得不截稿时,还是没有什么确切的消息。
     不知有多少同胞,已经永远没有机会看见每一天升起的朝阳。不知有多少同胞,仍然埋在雨水浇淋的废墟下,等待救援。
     昨夜惟一让人心生暖意的一幕,是成都街头市民们排起长队为灾区献血。有这样的人民,中国就有希望。
     走上大街,晨风中擦肩而过的是拿着报纸和早点的上班族,背着书包的孩子,提着菜篮和奶瓶的老人。就在昨天,汶川人、北川人、都江堰人……也是这样迎着朝阳,走在故乡的大街小巷吧。
     抬起头,竟是久违的蓝天白云。
       
2008/5/11

一切为了奥运

 
    为了奥运,一切人间奇迹都可以创造。火炬可以送到珠峰之巅,电梯为什么不能建上长城?
    刚刚发现,我的前一篇日志,不是一语成谶,而是一声马后炮。
    长城几时建电梯?
    就在此时此刻。
 
    请看这里:北京八达岭长城装电梯
 
 
2008/5/6

长城几时建电梯

 
     昨晚当班时,翻检摄影记者们发回来的照片,其中一张“明城墙首部观光电梯竣工在即”赫然入目,满脸沧桑的老城墙边竖起的玻璃匣子,一定是朱洪武、刘伯温做梦也想不出的奇观吧。细看文字说明:耗时14年、维修长度达20公里、累计投入达40亿元的南京明城墙整体修缮工程目前已接近尾声,为了让世人更直观地了解、观赏明城墙的雄姿,首部观光电梯近日将在明城墙武定门段安装完工。身边的同事们看罢,也无不啧啧称奇。
     明城墙上建电梯,最早是三年前由美国易道公司推出、南京市规划局公示的一个创意惊人的方案——“城墙渡”。具体说来,就是在玄武湖的西侧和南侧,每隔500-800米左右,分别选取4-5个点,通过电梯把游客抬到与明城墙平行的高度,经过步行天桥走到城墙上,再通过电梯或步行梯到达另一侧。方案一经披露,何止满城哗然:六百多岁高龄的明城墙,经得起这样折腾吗?从百姓到专家,质疑声不绝于耳。于是,建电梯之说一下子偃旗息鼓了,听说是“尊重民意”。直到昨晚,我才理解了这三年来意味深长的静默。
     2003年8月,建筑大师斯蒂芬·霍尔登上南京解放门城墙时曾感叹说:“南京的优势在于,这些古迹,比如这城墙,它们自身的力量非常的强,它可以抵挡你破坏它的欲望。”可惜,大师也有失算的时候,因为中国是一片神奇的土地。无论古城墙的力量,大师的预言,专家的质疑,百姓的反对,都不足以阻拦明城墙畔傲然升起的电梯,这据说可以和罗浮宫前玻璃金字塔媲美的奇观——事就这样成了。事在人为,有权者事竟成。
     既然是“首部观光电梯”,明城墙也许有更多的电梯可以期待,就像“一串串玲珑剔透的灯笼”(“城墙渡”方案倡议者语)。不过,悠悠五千年的文明古国,既有这么奇妙的创意和实践,就不能只让南京专美于前。西安要赶上来,还有北京。奥运就要来了,成千上万的国际友人就要来了,除了看比赛,还要逛故宫,游长城。赶紧着,紧挨万里长城的一部部电梯也火速建起来吧,先建八达岭、慕田峪,下一步再向两翼延伸到山海关和嘉峪关,展现盛世雄风的伟大工程啊,想一想就让人热血沸腾。
     建完了要是还有多余的材料,就给天坛也建一部电梯吧:我早就想摸摸祈年殿那金灿灿、蓝莹莹的脑壳了,拣个好天气倚在琉璃瓦上打个盹,多惬意!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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