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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2007/12/31

逝水涓滴

 
     一年将尽,五行八作都开始盘点。我的日子一如既往地平淡涌流,但也不妨记下流逝光阴中的一些点滴。
     一次远行。我出生前七百年,十七岁的马可·波罗从威尼斯进入地中海,扬帆驶向遥远的东方。十二岁时,我在幽暗的电影院里凝视银幕上的光影变幻,马可·波罗正与父亲、叔叔跋涉在险阻连绵的旅途。今年五月,我和妻子徘徊在马可·波罗的故乡,海水环绕、鸽群飞舞的广场,迷宫似的河道与街巷,天空忽晴忽雨,眼前的名城似幻似真。
     一幅画。穿过蜿蜒冗长的阶梯和甬道,与数百名来自小小寰球各个角落的游人一起,簇拥在西斯廷礼拜堂,仰望米开朗琪罗撑天拄地、震古烁今的巨作,确是撼动身心的经历。犹如巴别塔工地的各色言语,纠结着灌满耳朵,却激不起半点涟漪。惟有那画,弥漫在空气、光线、眼神、呼吸,让我分外真切地感受到那早已升入不朽者行列的大师,伟大的骄傲与寂寞。
     一本书。十六年来除了躬耕长夜、为稻粱谋之外,断断续续写下一些字,稍加拣选收进了一本书——《三百首畔的梦境》,由广陵书社出版。对于茫茫书海来说,这不过是稍纵即逝的一点浮沤;对于我,却是自弱水三千中挹取的一瓢清泉,冷暖甘苦无不透彻心扉。灯下手抚书页时,多少体会到朱天文写完《荒人手记》时的释然心情。也许,“从今词赋须少作,留取心魂相守”。
     一个愿望。谁能忘记那些青春欢畅的时辰?和友人们一起登山临水、剧谈欢饮、把臂高歌的一幕幕情景,始终是暖人心怀的回忆。随着年华渐老,友人们也星散云飞,老杜诗句中“人生不相见,动如参与商”的苍茫叹息,不时缭绕胸臆。友人们一星半点的声息动静,“当时只道是寻常”的琐屑,如今也觉得亲切和重要。初夏时节,一个远走他乡、久无音信的朋友,忽然有了消息,忧欢参半的消息,让人怔忡难言……新年就要到了,衷心祝愿我的朋友们:快乐,平安,无论同在一城,还是天各一方。
 
 
2007/12/6

捕蛇者说

 
         捕蛇者说
 

追寻那吸吮月光为魂魄的灵蛇
走过的路黑白黄褐,百曲千折
终于,当我涉过春水摇漾的冰河
怀中嫩叶已长成黝青枝柯
 
让夜风吹舞青柯,诱引藉月光遁形的灵蛇
浓荫下我悄然伫立,衣袂滴沥着寂静和幽暗
终于,脖颈间浮现一缕温凉的纠缠
我和她渐渐交融的呼吸,多么清澈
 
青岚翠雾迷蒙了灰白蝉蜕似的归途
昏眩中难以计数,还要跋涉多少山程水路
每当我在迷途时悚惧,低唤那灵蛇
一寸幽凉倏然贴近簌簌微响的脊骨
 
长夜交织着长路,无始无终地蜿蜒匍匐
故乡的鸡唱已近,曙光也终于照临
曙光中,灵蛇与我无声地战栗、消溶
化入一片晶亮夺目的虚无
 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2007.1.7.
 
 
    按:《捕蛇者说》,河东柳宗元、皖南陈先发各有名篇垂世。本着“小狗也要叫”的精神,小松也不妨捉笔凑上一篇热闹。正如明知奥维德、卡夫卡煌煌巨作在前,我还是凛然写下我的《变形记》,纵使“短歌微吟不能长”,终究发出了自己的一缕声音。在这不识宁静为何物的伟大时代里,一齐加入到众声喧哗的大合唱中去吧!这是让自己泯然消失的最好办法。
 
 

 

2007/12/5

插播广告,出售梦境

 
     书,终于出来了。十六年来的痴狂嘶吼与清冷吟唱,泰半收入此书,灾梨祸枣的事故又多了一桩。契诃夫老爹说得好:“大狗要叫,小狗也要叫。”托马斯·曼大叔说得也在理:“终于完成了。他可能不好,但是完成了。只要能完成,他也就是好的。”虽然明知一本“非著名低产写手的不畅销书” ,最终命运不是流落到陋巷冷摊,就是化为纸浆泥尘,但至少眼前这一刻,一卷在手的这一刻,凝视着那鲜妍皎洁的身形,我是幸福的。
     陈昇大哥警告说:不要把自己的专辑随便送人。那是我们辛辛苦苦做出来的,里面凝结着我们的心血。他教训刘若英的姿态与腔调我不喜欢,但这番话倒真是非过来人不能道。我非歌人,却不妨采纳陈式教条——我不送了,我卖书还不行吗?这就开始吆喝了(不过就这个地界的市况而言,这吆喝跟自言自语也没多大分别)——
    《三百首畔的梦境》,广陵书社2007年第一版,平装32开,248页,收诗127首,定价20元。邮购此书,请致函:gumangran@hotmail.com。家住南京的网友,尤其是手握先锋会员卡的,也可去先锋书店五台山总店选购此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