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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7/11/18 道听途说 昨晚下班极早,翻了几页书后,下楼去等夜班巴士。时间掐的不准,到站台一看表,还有几分钟车才来呢。打量一下身边,人很少,只有三个老太正扎堆唠嗑。今年的中国特色是:三人行,必有股民——果然,一个胖老太正在诉苦:“我是七年前进股市的,两年前,我割肉出来了;今年八月六号,我一时没忍住,又进去了,现在又被套住了……”另两个老太听着连连点头,连连叹息。其中一个瘦老太说:“你放心,现在你跟从前不一样了,你是在一个团队里,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去做了……”
那瘦老太衣着寻常,慈眉善目,跟胖老太说话时的神情、姿态、动作,似是相交多年的老姐妹正在交心。接下来,她殷勤探问胖老太家中几口人?收入多少?老伴退休没有?
正说得热闹,车来了。上车一一坐定,瘦老太接着说,甲家大婶自从办了我们的卡,如何如何;乙家小妹办卡之后,又如何如何……听起来这种卡至少兼具沈万三聚宝盆和贾府通灵宝玉两大功能,令人神往。 车忽然停了。胖老太猛省道:“哎呀,我到站了!”她颤巍巍提着大包小包和一叠宣传彩页之类,下车去了。车门合拢,瘦老太微欠上身,一句话从门缝里追出去:“明天我打电话给你!咱们就莫愁路站台上见!” 我目送着胖老太的背影,暗想:但愿老人家能把持得住,不要旧伤未了,又添新伤。 2007/11/12 波儿,飞雪,创世纪 终于到了选纸的这一天。这是比较轻松、安静,也是自己很受用的一个环节。我喜欢手指抚过那些不同肌理、斑纹的纸页时,伴随着簌簌微响拂过脸颊的微弱气息,和传递到心底的轻妙感受。最后选定的是:护封用“波儿”,环衬用“飞雪”和“创世纪”,内页则是刘栋先生推荐的八十克纯质纸。我甚至喜欢它们的名字:“波儿”有婉兮清扬的韵味,“飞雪”飘忽而静谧,惟有“创世纪”这名字对我的书来说过于堂皇了,但我也由此联想到席勒《新世纪的开始》:“你不得不逃避人生的煎逼,遁入你心中的静寂的圣所,只有在梦之园里才有自由,只有在诗中才有美的花朵……”
临别时,纸坊主人说:古十九的《不裁》,封面用的也是“波儿”。呵呵,那是殊途同归了。我没有读过那本书,我也不知道自己写下的那些字,是不是会辜负如许美丽的纸,是不是经得起它们的承载和映衬?
记得吴宓先生写过一段诗话,大意说前人每视诗集为名山事业,往往删削修润多次,到临终时才编妥付梓。而吴宓先生自己,却是用卢梭写《忏悔录》的方式去写诗,并和盘托出于世人面前,他的诗集也就是他的日记簿。我没有吴宓先生那样放笔直取的勇气,却认同他诗为心声的坦荡。光阴苦短,出一本诗集又何苦等到盖棺?藏于名山的诗,后人未必找得到;悬于庙堂的诗,世人未必看得起。写诗,从来就是一个人的事;读诗也是。对我来说,诗,就是我的潜水钟、金错刀和碧玉匣,是我的青埂山崖也是我的鸿蒙太空。
继续等待,我的第一本诗集,和下一首诗的来临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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