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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
2008/1/26

枕畔一册未央歌

 
     忙于为真理部督办的报纸打工揾食,一个月没去上海了。好在妻子总算认出了这张夜色熏黑的老脸,没有把我拒之门外。
     第二天照例去访寻各处新书店旧书铺,斩获不多。堪称惊喜的惟有一册大陆新版的《未央歌》,一进季风就撞进眼帘。多年前从沪上网友的手中买过台湾版的平装本,淡绿色封面正是那段烽火中青春岁月的写照,一本书、一盏灯、一张CD,陪我度过许多幸福的夜晚。伍宝笙、蔺燕梅、童孝贤……不再只是黄舒骏似笑似嗔的歌句,终于化为眼前纸页间栩栩跃动的生命。大陆首次授权发行的新版《未央歌》,则是望之俨然、入手厚重的精装本,颇有经典的堂皇感,不知鹿桥先生会不会喜欢?封面、勒口简体字和内页繁体字的搭配令人费解,“黄腰带”上的推荐语也有蛇足之嫌。然而书真是好书,装帧上的这点瑕疵几可忽略不计,毫不犹豫攫了一本回家。还是要感谢黄山书社,让这本与故国风土和学子暌违太久的书重现神州。
     《未央歌》的诞生,直通一个大时代的脉息。抗战军兴的巨劫奇变,辗转流徙的苦辛,饥馑和病痛的砥砺,三大名校打破藩篱的空前融合,弦歌不辍的浩气,以及云南分外强烈的风日水土,这种种奇异的遇合熔铸成一个魔瓶似的小环境,孕育、催生出第一流的学府,第一流的才俊,第一流的杰作。以文学而论,冯至的《十四行集》和《山水》,穆旦的诗,汪曾祺的小说和散文,无不源自这一魔瓶。而这魔瓶里长出的一棵亭亭如盖、振拔风云、擎起无数奇葩异果的常青树,就是让几代人魂牵梦萦的名作《未央歌》。《未央歌》里的世界,显然是理想化的,如东坡居士的“眼中无一个不好之人”,处处寄寓生之光彩和喜悦,礼赞人的省思和嬗变,虽然头顶战云始终笼罩,但青年学子们淬炼生命、澡雪精神的努力生生不息,犹如高远云天下翩翩飞翔的歌声。现在,这本书重返故国“第二次诞生”,相信它不难找到更多的知音。
     与豆瓣结缘不久我就建了一个小组,取名“枕畔一册未央歌”,为了延揽人气,推荐语中除了介绍鹿桥生平之外,运足文艺腔煽了几句情。顺手抄在这里吧:
     鹿桥(1919-2002),华裔作家、学者,本名吴讷孙,1919年6月9日出生于北京,先后就学于燕京大学、西南联大、耶鲁大学,1954年在耶鲁大学取得美术史博士学位;又先后在旧金山大学、耶鲁大学、圣路易斯华盛顿大学执教。蓍有《未央歌》(长篇小说)、《人子》(短篇小说集)、《忏情书》(早年作品集)、《市廛居》(近期作品及评论集)等文学作品,其学术论文多以英文出版,部分译成其他文字。2002年3月19日因直肠癌逝世于波士顿,享年83岁。
     司马长风先生在他的《中国新文学史》中,把巴金的《人间三部曲》(《憩园》、《第四病室》和《寒夜》)、沈从文的《长河》、无名氏的《无名书》(《野兽·野兽·野兽》、《海艳》和《金色的蛇夜》)、鹿桥的《未央歌》看作抗日战争和战后期间长篇小说的“四大巨峰”,而《未央歌》“尤使人神往”,“从某种意味说,《未央歌》使中国小说的秧苗,重新植入《水浒传》、《红楼梦》和《儒林外史》的土壤,因此,根舒枝展,叶绿花红,读来几乎无一字不悦目、无一句不赏心”。
     你是不是也有过那样的日子,以《未央歌》为枕边书,在夜色里、在晨光中,久久读着那本淡青色的书?即使阖上书页,依然有一些人物、情愫和光阴的片断,在你心头翻涌、缠绕?一起来重温那难忘的岁月,分享人生与书页交会时激发的憬悟和迷思、感动和怀念吧!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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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8/1/7

数字蓝天

 
     报载,据有关部门披露,2007年南京的蓝天数喜破三百,又创新高云云。某些不识大体、觉悟有待提高的市民,在接受采访时抱怨道:三百多个蓝天?!哪有啊?满打满算不过才一百来个……
     其实,“有关部门”见百姓所未见,显然是高瞻远瞩、明见万里的表现,也是科技进步、先进生产力的象征。至于那些市民抱怨见到的蓝天不够数,也许是因为小学算术补考后仍然不及格,更大的可能是不了解那就是“和谐社会”的祥瑞特征之一——“数字蓝天” 。据说“数字蓝天”具有一种追魂摄魄的功能,当你久久久久凝视它(时长因各人悟性和体质而异),就可望抵达远离尘嚣的境界,类似丁令威得道的飘飘然,刘伶得酒的醺醺然,庄生梦蝶的栩栩然……总之,你不会再惦记蓝天白云之类俗人仰望的俗物。“数字蓝天”的附属功能之一,是刺激人们的想象力、表现力、创造力。在不远的将来,随着“数字蓝天”逐步取代现实中的蓝天,惟有少数痴心不死的所谓艺术家,或弄画笔,或逞诗毫,或打赤膊,或敲键盘,各自折腾出若干“艺术品” ,企图捕捉朝思暮想的昔日蓝天。这些“艺术品”中的佼佼者,作为先进文化的代表,将被博物馆、美术馆、图书馆郑重收藏。据说,当将来的人们在巍峨厚重的墙垣围护下来回徘徊,久久久久凝视这些人类文化的精华时,也会陷入一种魂飞魄散的迷醉感之中,浑然忘却了门外窗外墙垣外是蓝天白云,还是灰天浊云。